這篇舊稿原發表於《音樂通信(Music Bus)》第八十六期,出版日期估計是八八年二月。當時的潘源良與這首《昨日街頭》,都可謂先進極了。而今香港人愛講「集體回憶」,《昨日街頭》裡所描述的,也是不少人的珍貴回憶,至於是否屬於「集體」的,是並不重要的。
某晚(某字給填詞人用得太多,變得廉價了),亞視一個綜合節目訪問潘源良,主持人竟說潘源良經常填情歌,害得潘源良連忙澄清:除了填情歌,還經常填很多非情歌。
也難怪那位主持人,畢竟人們熟悉的潘源良作品,都是以愛情歌詞為多,反而許多填得很好的非情歌,卻不為人知。近期,劉美 君的《一對舊皮鞋》大大地流行,可說是一次例外。不過,再近期一點的一首《昨日街頭》(林子祥唱的新歌)又如何呢?
《昨日街頭》是由林子祥作曲的,其易上口的程度,直追《一對舊皮鞋》,不過潘源良的詞,卻有濃冽的社會意識,這比《一對舊皮鞋》中所描述的父女之間的愛更罕見於流行曲之中,亦是一般人所淡漠的。《昨日街頭》的中心思想就在下面幾句:
莫問昨天的好,今天怎麼不出現,
誰人用過心機,了解地球在轉?
幾經改變又改變,在哪一刻記不清,
誰人現在為此數百萬人籌劃打算?
……試問誰來關心思考為明天?
可能是潘源良大貪,這幾句,起碼包含了幾個層面,如「莫問昨天的好,今天怎麼不出現」,似是不同意某些人終日戀棧昔日的時光,認為雖然科技進步,始終今不如昔,之後「誰人用過心機,了解地球在轉?」二句,似又不只責問那些戀棧昔日者,再接着的歌詞,矛頭相信更是直指政治冷感的香港人,或者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香港人。
潘源良在這《昨日街頭》中用了頗多篇幅描寫童年往事,但寫得淺白流暢而兼具趣味,一些特長句子如「球場現在是七百個家庭同住的新邨」也絕無斧鑿痕,這實在是很高的技巧。
說到潘源良的非情歌,近期除了《昨日街頭》和《一對舊皮鞋》,較多人注意的是達明一派的《大亞灣之戀》當然還有筆者早前曾在這裡提及過的《是否》(《大趨勢》主題曲)。四首之中,有三首都是探討這個都市的某些問題的,我相信現時除了一、兩隊樂隊,最敢於寫這種現實社會題材的,就只有潘源良!